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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 -a Tale of the Mirror-

-a Tale of the Mirror-

 

序言

正值暮年的我,已经开始把人生中大大小小的事忘却。第一次接触亲人离去是什么时候?第一次收到礼物是什么时候?第一次在镜中看见与自己相似的异性又是何时?曾经这些事都让我难忘一时,现在看来,那只不过是我似水年华中的一小部分。

迄今为止又想起那名少女,又觉得整件事实在神奇,在现代科学较为发达的今天,读者大概不会相信这种事情了吧,事实上,就连现在的自己都觉得荒诞。

少年时期的我,有着每天记事的习惯,大抵是常年孤独养成的兴趣,不过也只是像账簿一般的枯燥乏味。但在编写这个故事时,这样“朴素”的语言没有修饰所以更加真实,反而给了我很大的帮助,让我对这段早已泛黄褪色的记忆产生了一丝印象。

为了编写这个故事,我拿起了许久未用的钢笔,生涩拙劣地组织着语言,还请看到这篇文章的你不要嫌恶,这算是老年的我的缅怀过去的方式的一种吧——作为曾经繁荣一时的“镜音”当代家主的我,不可思议又普通的悲伤又愉快的真实记忆。

不过,既然是小说,在书写的时候自然是会出现虚构内容,还请您见谅。

 

 

第一回 家系

——要说那个时代的名门望族,最有名的莫过于“京城御三家”了。东边的“巡音”,将本家修建于山上的“镜音”,还有目前最兴旺昌盛的“初音”,被当时的人们及后代取了这样的称谓。这三个家族虽然分布于不同地区,彼此间也没有过多往来,却也互相通商联姻,并一起举办过全城贵族的晚宴。

 

“喂,连——你在听吗?”

在我浮游于脑中天空之际,被这话语传回了神,我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,却对上了一双有如波浪般热情澎湃的眼眸。那恍如深秋红枫般的发色,以及深蓝色的眼睛,是这个家族的代表。

“怎么了吗?流香姐。”

“你果然没听我说话吧?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弟弟……”被唤作“流香”的少女轻轻地晃了晃脑袋,接着叹了口气,显出稍微有些失落的样子。但按照我对她平时的了解,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活力了。

“我又被训了呀,笨蛋弟弟!”

“流香姐又跑下山去街上玩了吧?偶尔也听听母亲的话吧,随意出山的话受伤了……”

“就此打住!连你的说辞也和妈妈一样,真无趣——这样的话就不会被哪个小姐看上了哟?连想孤独终身吗?”

“见到流香姐这样还想娶的少爷才是没有,而且,婚姻什么的都是父母决定的事吧。”

流香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,母亲是名门“巡音”出身。她的母亲颇有大家闺秀风范,不轻易流露出表情,待客时也只是客套性的微笑,稍稍有些冷淡,与平易近人的流香不同,但却优雅且不失风度。而流香姐却时常透露出孩子般的天真,仍然保留着孩童天性,因此颇让母亲头疼,也经常训斥她。但这样的性格却深得父亲喜爱,了解她天性的人都说是受父亲的影响。

并且,这样的性格,也成为了她是整个家中唯一与我亲近的人的原因。

“也是呢……对了,你的母亲似乎有话与你说。她还是老样子,不曾出过屋外,明明就连妈妈也会在庭院中散步。”

 

我走向了母亲的寝室,虽然处在一个家中,但我与母亲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,如果没有必要,我们两人就不会互相来往。

父亲对母亲的冷淡是显而易见的,目前对我的关照,只不过是为了家族产业的继承——我是他膝下唯一一个男性。虽然明白这些,但其中的个中原因就浑然不知了,我甚至不了解母亲的出身。

我对流香多多少少地保有一丝艳羡,稍小的时候也有产生过希望母亲出身于大家族的想法,但这些负面想法再多也不过是徒劳。

拉开了房门,我看见了跪坐在地上沏茶的母亲。房间铺着榻榻米,母亲坐在一张矮脚桌子前,身后摆着绘了山樱的屏风。母亲似乎是及其喜爱樱花的,她身着一身藤鼠色的三纹色留袖,上面印有樱花的简易纹样,外面披着一件灰樱色绘羽羽织;就连随意盘起的发髻,也插着带有樱花的簪子。

母亲是拥有金发蓝眼的西洋人,我作为他的孩子,也遗传了她那艳丽的发色和瞳色,就连容貌,我都更似母亲。拜它所赐,幼年时期的我经常被姐姐恶作剧。

“有什么事吗?”

我轻轻关上门,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。

“没什么大不了的,只是聊些家常罢了,坐吧。”

我蹲下来,将双手握拳放在榻榻米上,最后将膝盖点点向前滑动跪坐到桌前的位置,那个与母亲相对的位置。

母亲虽然已经生育过孩子,却没有老去,依然保持着年轻时的容颜。虽然穿衣时选择的颜色更素了些,但她本人还是喜欢些艳丽的东西。

她把装着抹茶的茶碗递了过来,自己的那边却放着自己家乡带来的红茶,旁边还摆着装有牛奶和方糖的精致小瓶。桌子中间还摆着草饼和三色团子等点心。

“那边寄了信过来,你的外祖母在几天前……去世了。”

宛如死水般的平静。母亲直到这时才将目光看向我。“大概几天后就会有人把东西送来。真是令人难过呀……还没过六十就……”

传来了一声叹息,她和我一样,都是通过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的。要说原因,并不是不孝,只是“外祖母”这个概念,对我们来说都是陌生的。

“请不要太过悲伤……外祖母她,是病逝吗?”

“谁知道呢……”

 

当我走出母亲的房间时,已经是傍晚了。时值深秋,秋花斗研,景色宜人,种植了红叶树的山野上,更是美不胜收。再配上夕阳落日,整个世界都成为了这火的玩物。

“连。”

这是流香呼唤我的声音,她本就偏红的头发现在更加艳丽,像是这个时节的宠儿。

“和母亲相处得还行吗?”

“一般般吧。我还以为流香姐会更偏爱那样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母亲。”

我向流香开了个小小的玩笑,一时之间却没注意她的脸稍微阴沉了一下。

 

“这个家中,把人与人之间连接起来的,就只有利益而已。”

“我和你之间也是这样吗?”

“我讨厌这样。”

 

 

第二回 镜

——更早时,我曾听过姐姐讲诉过“恶魔般的少女”莉莉安娜的故事。好像是个终日奢侈无度的王女激起了民愤后发生的一系列故事吧……细节已经记不太清楚了,不过其中少女与弟弟的片段似乎令姐姐感动了很久。顺带一提,姐姐看的那本小说是根据史实杜纂的。

“她不是坏人吗?”

“嗯?算是吧……毕竟那可是被称为‘恶魔’的人呀。”

“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坏人?”

“莉莉安娜才不是绝对的坏人……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?总之她在奢侈背后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呀。她在走上断头台时,踩到了刽子手的脚,还对他说了声‘抱歉,把你的脚弄脏了。’……”

姐姐竭力辩护着,我也似懂非懂地记住了她的话。

 

那天一大早,我便被母亲叫去。

距上一次被母亲叫去,又过了几周,目前已经是初冬了。庭院刚受过雨水的洗礼,散发着泥土特有的清香。我的房间外,栽种了些适合冬季的植物,在雨水冲刷下,苦竹苍翠,苍松峻拔;唯有那绚丽璀璨的秋菊,如今却花落一地,令人惋惜。

今日显然比平日要清静得多,没有了鸟啼虫鸣,剩下的是一片枯寂。

母亲正站在房门前与人交谈着,那是位修女扮相的女士。她与母亲都留着同样的金色长发,但在黑色头巾的掩盖下不甚明显。与母亲相比,她显得更加肃穆高贵。

看见了我,女人显露出略微的惊讶,随即又与母亲交谈了几句,这时,母亲才点头示意让我过来。

“连,这位是莉莉修女。”

母亲简短地介绍了身旁的女人,在那期间,修女一直保持着和蔼的微笑。

“你的名字叫连吗?”

“是的,家父曾说,‘铃’和‘连’都有惹人怜爱的事物的含义,如果当初生下的是女孩,大概就会取另一个名字。”

“真好啊,你是在备受疼爱下出生的呢。”

“嗯,关于这点我也感到非常幸运,可以出生在这种家庭。”

“看着你们这样充满活力我也感到十分欣慰,果然还是年轻点比较好呀。好了,我大概得走了。”

“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?”

“具体的事已经交代完毕,看见你们母子都健康我也就放心了。况且我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。”

“那么,请慢走。”

修女转向母亲,与她并肩一同走向大门。

“你果然很像莉莉安娜——”风中传来了她的呢喃。

 

雾散去了,今日少有的灿烂阳光,洒落在庭院中的花木上,反映在她们身上,清晰地描画出她们两人的姿影。母亲将客人送到了山门,并让我依然在这里等她。

回来时,母亲递过来一件用绢绸包裹着的匣子,“拿着吧,这是你外祖母的遗物,你留着兴许有用。”

我心中有些疑虑,但母亲也不知道此为何物。母亲漠不关心的态度,多多少少体现出她对外祖母的冷漠,以及不想再与她有其他牵扯。

回到房中,我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,匣子中安详躺着的是面古镜。那是面装饰木刻花卉的镜子,上面有以玫瑰花为主的一些华丽雕刻,设计并雕刻的匠人一定是位名家吧,这是种华丽并且和谐的美。

但很快我也发现,镜框的右上角,被人用力地刻着小小的三个字母——“Rin”。那是整面镜子的败笔,只要留意到了,就会发现整面镜子的和谐都被它破坏。

镜子中映出了我的脸,稍微有些女性化的脸——“你果然很像莉莉安娜……”——莉莉修女所说的大抵是我的外祖母,但这若是她的镜子,为什么又刻着“Rin”?

“啊……”

恍惚之际,我听到了镜中传来了略带震惊的声音,此时,镜面中已俨然浮现出少女的模样,是与我长得十分相似的少女,莫名的有种熟悉的感觉。明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我却没有恐惧,不知不觉中已经接受了少女的存在。

“铃……?”

我下意识地呼出了这个名字。

“是……是……连?”

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,我们大概就是不同世界的自己吧。比起与其他人谈话,与铃一起会更为快活——我不用再演示讨厌的自我了。

“铃与连都是惹人怜爱的事物。”她说这是一个叫奥利弗的园丁告诉她的,那是与她同岁的人,是船长的儿子。听说奥利弗曾经随着父亲环游过世界,大概是在这边听到这层含义的吧。

“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,总是一天到晚充满活力的样子。”

我不禁把他和流香联想到一块,偷偷笑了起来,铃却一脸茫然地望着我。

“抱歉,只是想到了些有趣的事。“

 

在樱花期,初音家都会举办贵族间的晚宴。酒、夜月、樱花,这三样常被写进诗中的事物,这次也会被喜爱风雅的贵族所利用吧。而这场宴会,也会是我和初音家长女的订婚宴。“结婚”这种仪式,不过是利益的红丝带罢了,我对初音不甚了解,想必她对我也是如此。

父亲少见地对我露出笑容,他说这是初音家对我的认可,而我也对他报以微笑。我们像关系亲密的父子般聊天——谎言与伪装,这是我从父母那学来的两件最讨厌的东西。

 

当然,那时我还不知道,因为这场晚宴,以我为中心的世界多多少少受到了些影响。

 


第三回 爱

——姐姐的学校是位于山下的私立女子学院,来回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,因此只有周末才会回家一次。有时姐姐会把女校的朋友带入家中,不过因为她们都出身于名门望族,所以就连姐姐的母亲都没有反对。

我就是在那时认识初音未来的。

 

过了几天我才知道,那场晚宴也是流香的婚礼。

那天,流香带着不快走出了自己母亲的房间,随即遇到了走廊上的我。她停下脚步,随即流露出哀伤的神色。

“连也要结婚了呀……”她蹙了蹙眉苦笑道。

“流香姐呢?”

“……”她沉默了会儿,又抬头望了望天空,“连愿意和我去山中散散步吗?”

 

白天是属于山的。树叶同阳光嬉戏作乐,这是最近难得一见的明媚阳光。

“奥利弗的眼睛是是像琥珀一样的金色,十分的耀眼。不过他的左眼总是缠着绷带——听说是被猫抓伤的……啊,他还养着一只叫做杰姆斯的鸟,是只总是跟着他的金色小鸟。”不知道为何,看到流香时,我总会想起铃与我谈论的那个少年。

“他的父亲是船长,虽然奥利弗也曾随着去旅游,不过现在却是做着园丁的工作……但我始终觉得,他的心永远不会在这。”

流香始终走在我的前面。到就学年龄时,流香就读的是女子学院,我却是由家教授课,我们就是在那时疏远的。

——明明很近,但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……

“连想走吗?”

她的目光始终望向前方,——不,是比前方更高些的位置。

“去哪里?”

“谁知道呢——也许是天涯,又或者是海角吧。”

她在一块地方站住了脚,转过身来面向我。这时,泼洒在枝叶上的光,像透明的游鱼,哗啦啦地流泻在她身上,令我感到十分耀眼。

“为什么能与毫无感情的人结成连理呢?关于这点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,明明在各种各样的作品中,‘爱’都是圣洁美好的象征呀……”

“抱歉,连,我是个十分自私的人呐。”

流香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,这点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。在我看来,她那么努力地去汲取知识,也是为了有一天能靠自己生存下去。以及,直到后来我才发现,就连家中少有的活力、每个人间残存的温暖感情,全部都是她努力的结果。

“姐姐大人?”

正逐渐走上台阶的,是初音未来。

 

在宴会上,任何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不被允许参加,所以我很少见到其他贵族子女。

第一次见到未来,就觉得她是个不太好应付的人,她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,当然,是她自己要求这么做的。

她大概是所有贵族子女中的典范,举手投足间不参杂多余的动作,与人谈话时也尽显乐观乖巧的样子,一言一行都闪耀着家族的光辉。

 

未来跪坐在我的正前方。我应父亲的要求将她带到了茶室,她似乎有些慌张,并且表现出不太愿意面对父亲的样子。

“旧疏问候。”

她弯弯的柳叶眉仿佛是描画出来的一般,睫眉深黛,衬着一双明亮的眼睛,鼻梁也高得恰当好处,面容清秀白皙,又透出一股英气。

终于她稍稍平静了下来,恢复了平常的模样。“像我们这样的旧贵族,终于开始衰落了呀……虽然目前外表看来似乎还如日中天,其实已经大不如前了。”

“是呀,再过几年不知会怎样呢。”

“在我很小的时候,祖父引领我看了初音家的产业,直至今日,那样繁荣盛大的景象依然印在我的脑海中。祖父指着它告诉我,那是初音家的骄傲。”

“我非常的喜爱这个姓氏,这个家族,以及里面的人。”

谈到了自己的家族,未来露出了骄傲且满足的笑容。我没能插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“那时候我虽然不懂‘实力’呀‘尊严’呀这样的词汇,却也暗暗下定决心,要延续这片繁华。听说,我出生那时迎来了家族最辉煌的时期,所以祖父一直将我视为家族的希望。”

 “在贵族平日的生活中,财产与尊严总是很难衡量。没有尊严的话,便不能称之为贵族,但没有财产又很难维持尊严,而我总是忘记了这个家族正在衰败的事实,总是天真地认为它可以轻易延续。”

“连,我对父亲说了十分过分的话。”

初音未来为什么只身一人突然来访?为什么会与陌生的我聊起这样的话题?我总算明白她这样怪异行动其中的原因了。

——“爸爸你果然不是这个家的人啊。”

未来在与父亲产生分歧时说出了这样的话,她的父亲是初音家的入赘女婿,虽然是京城最高学府出来的博士,但估计在家中的地位不会高到哪去。她对父亲并非不满,却也少有尊敬,确实,她远比父亲更具备领袖气质。

“这样重要的事,不与镜音家家主谈谈吗?”

“在我没成为家主前,是没有资格与他谈话的,我不过只是一介女流。”

“那么,令尊重新考虑的婚姻对象是谁呢?”

未来显示出略微惊叹的表情,“青音海斗,最近升腾的暴发户。”随后又慌忙补充道“啊,我绝没有歧视的意味,只是我非常讨厌不遵守约定的行为,祖父曾说那是非常低贱的手段。”

“那就演出戏吧,在少数几个知道订婚消息的贵族中演出戏。你只要对外宣称两人性格不符就行了,父亲那我会解决的。”

“哎?这样就行了吗?”

“大概吧,毕竟贵族们都很喜欢这样的桥段。还有,以后请多多支持镜音家的产业了。”

“好的,话说你可真厉害呀,连。”

“嗯?”

“丰富的学识,也正在打下广阔的人脉,又有那样优秀的洞察力——”未来逐渐起了身。

“喂,连,我等着你继承家主的那一天。”随后,她向我伸出了手。

我也站了起来,握住了她的手——

“我会尽力的。”

 

“铃?”

镜中的少女正垂着头思考着什么,听到我的声音后受到了惊吓。

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我关切地问道。

“没有……只是在想,大家都要结婚了呢……哥哥也是姐姐也一样。”

“时间总是流逝得特别快呀。”

“嗯……如果能嫁给连就好了。”

“如果娶了铃的话大概会很幸福吧……”

“如果我对连说了很重的谎,我们还能维持这样的关系吗?”

“只要你愿意的话。”



第四回 万华筒

清晨,家中就举行了流香的葬礼。

距离流香离开家中只过了几天,碍于脸面的旧贵族不会公布她失踪的事实(种种迹象表明流香是自己逃走的),只会暗中派人搜寻,对学校也事先报了病假。几天搜索无果后,他们安排了葬礼,给流香决定的结果,是病逝。

流香的房间中,倒放着一张绘有菊花的屏风,屏风掩饰的地方却没有她的身影,只有贯穿整个房间的寂寞的风。我不知道她去了哪,不知道她用什么样的方法躲开了搜寻,现在想来,我连她爱慕的人都不知道是谁。

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正厅,父亲脸色苍白地招待着客人;流香的母亲早已泣不成声,巡音本家的人围在她的身旁;母亲站在角落,一脸悲痛地望着;初音家只来了未来一人,此刻正与巡音本家的人站在一起,安慰着流香的母亲,眼中泛着泪花。所有人都穿着丧服,场面像是正在放映的黑白电影。

我无法感到悲伤,就连掩饰也没有办法,只能一直低垂着头,依靠在墙上,表现出感伤的样子。

“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。”过了一会儿,未来站到了我的旁边,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,“我很仰慕她……在学校中,只要有她在,气氛就会快活起来。于我而言,那是宛如太阳般的人。”

流香听到了将会很开心吧,还有人这样认可她的努力。

每个人都呆到了深夜,天亮时才有人离开。最后起身的是未来,她朝流香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后,走出了大门。

次日,流香的母亲就回到巡音家去了。

 

那之后,初音家的家主正式与父亲讨论违背婚约的问题,并且带着未来。他说明了未来的个人意愿,表示自己不希望看见两个不相爱的人结为连理,并且说明初音家愿意与镜音家成立合作关系。

父亲客套的笑容掩盖不了真实情绪,初音一行人走了之后,就一直阴沉着脸,连续几天将自己关在房内。他看起来似乎老了,一副要被变化压垮的样子。

渐渐地,到了足以令全城上下都为之疯狂的十日樱花期。

 

夜晚的樱花是月色世界与朦胧国度交织的分界线,在以往的宴会中,所有的人都会在初音本邸的百年樱树下沐浴着清冷月光。贵族们踏碎花影渐入朦胧,在初春的梦中吟着俳句,喝着清酒,也是一番好景。

但如今,宴会已移至了新建的洋馆中。漆成白色的铁艺拉门,穿着军装的士兵,满庭的樱花树,以及被水晶灯照得灯火通明的洋馆。宴会在二楼的舞厅中举行,那里的露天凉台可以很好的望见月亮与樱花。未来与海斗穿着新式礼服,整个会场都被分成了新式及传统两派人,也可以看到些发色与我相近的人物。

舞厅的四周摆着铺了白色绸子的桌子,上面摆着各式的点心水果,银制的器皿与食具一应俱全,瓷瓶中插着的菊花也在喷芳吐艳。

会场演奏着我从未见过的巨大乐器,数十人的演奏十分的华丽盛大,却也颇令我觉得繁杂且眼花缭乱。

虽然有些不适应,但晚宴仍然愉快地进行着,没有人有任何的不满。我一个人站在凉台,隔绝着身后的人群。隔着一片栏杆的对面,是在夜晚中绽放光彩的樱花,这里雅致安静,十分舒适。

突然间,我听见了大门口传来的躁动声,但被乐音掩盖显得不真切。返回舞厅后,一位侍从正在与未来和海斗两人谈话,随后,海斗跑下楼去,未来则在宴会中继续维持着氛围。

 

躁动的中心,是一名叫做红音鸣子的女性,青音海斗的青梅竹马。那晚,她携着肋差想强行闯入大门,也做出了拿着刀向士兵挥舞的疯狂举动,后被士兵误伤。

即使血水染红了她的振袖,她也没有放开那把印有青音家纹的肋差。

 

父亲愈加憔悴,止不住的謦咳和严重的失眠摧残了他太久。最近几日,连医生也住进了家中。在宴会后约莫一星期,我见到了他那长期劳累而过早衰老的脸庞,他好不容易安稳的睡去了,这是近来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。

 

“今天,奥利弗离开了呢……说是要随着父亲去航海了……”

“流香姐也一样,去追寻心中期望……吗?”

“好空啊。”

“毕竟他们很烦人吧?”

“说的也是,那个……我要结婚了,连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 

“如果能嫁给连就好了。”

 

“愿有来生吧。”

“骗子……”

说出这句话的是谁,我也搞不清现状了呀——

 

我是铃的幻想,而铃已不是另一个世界的我。

 

那之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

 

 

第五回 梦

回望过去,总觉得一瞬间发生了太多事,恍惚间如梦境般散去了。

父亲去世后,我按照指示继承了家主。再次见到母亲时,已经是已家主的身份了。

时间的推移让我愈发感觉,母亲是被时间浪潮回避的人,她的变化微乎其微,又像是旁观者似的观察着整个家族。

“坐吧。”母亲早已在房间内等我,里面的布局没有丝毫改变,不过,这次用来招待的是两杯清茶,少去了点心。“恭喜你呀,连。”母亲露出了看似欣慰的笑容。

“在你当上家主的时候,我会与你说说我的家族的事情……我很早就这么决定了。”

 “要从哪里开始呢——”

母亲的出身,是父亲十分忌讳提到的,以致我一直不了解。现在,终于能够明白事情的始末。

我的外祖母,莉莉安娜,是当时贵族与妓女的孩子。养活自己都困难的妓女,打心眼里就觉得小孩是个负担,在她怀孕的时期,就没有了抚养的意思,只想向贵族要挟一笔钱。

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妓女竟然因为难产而死亡了,随后,孩子就被送往了父亲那,留给孩子的只有一面镜子。

在贵族家中,小孩备受冷落,甚至连名字也没有,却也活得安稳。谁知一年后,贵族也去世了。那个家中所有的人把罪全部摞在了孩子身上,并给她取名为“莉莉安娜”。

莉莉安娜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,她住在一间能看见花园的阁楼里,每天只有园丁与她说话。但没等少女嫁人,园丁便辞职了。

“至于园丁辞职的原因,我也不太清楚。这是我即将嫁到这里来时,莉莉修女告诉我的。”

园丁走的那天,之前向贵族提亲的人来了。那是一名商人。贵族虽然能与商人成为生意上的朋友,但骨子里还是瞧不起他们,全部都是为了利益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家里人把莉莉安娜交了出去。

莉莉安娜在订婚的那天,不知为什么抱着镜子哭了起来,甚至一边“连,连……”地叫着。当女仆询问“连”是什么人的时候,她回答说是出现在镜子中的人。

“那只是你的幻想罢了,可怜的家伙。”女仆这样说道。

“是啊……说到底……连也只是我的幻想……”

她说完这句话后,便停止了哭泣,变得与寻常无异。但女仆也发现,莉莉安娜把镜子放回匣中,并用布裹了起来,之后再也没解开它。但得知了这件事,家里的人都觉得她是疯了。

“在你父亲要给你取‘连’这个名字时,我感到了莫名的恐慌,不知怎么,内心被一幕幕灰暗情绪撕扯着。当然,那时他还不知道事实,甚至为你取了‘令人怜爱的事物’这样含义的名字,真是讽刺呀。”

“我甚至羡慕过她能在镜中看见幻影,至少那是她很幸福吧?镜中的幻影也好,至少有被当成人来看待过。而我无论在哪,都是物品……”

在怀了小孩的时候,商人不知道怎么得知莉莉安娜是个疯子这件事。孩子才刚出生,就被迫与她分离,她则居住在一间小屋中,只有一名仆人照看她,独自走向了晚年。

“接下来,商人又开始怀疑我的精神状态,逐渐疏离了我,在别处有了其他家室。之后,我就嫁给了远洋过来的你的父亲……”

“当莉莉修女告诉我她去世的消息时,我连该表现出什么表情都不知道,甚至不想与她再有牵扯。”

“她毕竟是死了,也算完成了她的生涯。”

 

“说不定只是从生之迷梦中苏醒过来罢了。”

良久,我才说出这样一句话。

 

“梦呀……”母亲笑了笑,小声地重复了一遍,“这恍如梦境的人生呀。”

 

 

后记

这便是我想向大家讲诉的故事了。

至于那面镜子,已经被我在储物间中搁置了几十余年,早就忘记了它的存在。但在我年过五十时,忽然听见了那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,仆人告诉我,是那面镜子碎了。

至今,我都没有妻室,也没有子嗣继承家业,就连家族的产业都托付给旁系处理。这时,旧贵族的衰败已经十分明显,就连初音家也只能勉强延续产业。也许在不久之后,我们就要被新贵族取代了吧。

距离刚开始提笔已经间隔一段时日,文中讲述的内容是真是假,还要麻烦各位自行判断。非常感谢能看到这里的你们。

那么,有缘再会吧。

 

-End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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